清明節臨近,各種祭祀生意再度熱起來。而電影《私人訂製》里代人掃墓哭喪的情節開始在網絡中上演“現實版”。記者在淘寶網、58同城等網站上搜索“代掃墓”關鍵詞發現,承攬“代掃墓”業務的店鋪有幾百家之多,服務項目一般包括清掃墓地、敬香燭鮮花、三鞠躬、讀悼詞、墓地打掃等,收費則從88元到600元不等。在掃墓結束後可以拍照片或視頻,作為支付憑證。如果客戶需要下跪三拜、代哭或敬酒等特殊服務,還需要再加錢。(4月4日《中國消費者報》)
  因為太忙,清明節自己不回家掃墓,而是花錢雇人代為掃墓,本來就已經讓人覺得有點彆扭了,據說竟然還冒出“代哭”之類“業務”,倘若先人地下有靈,看到一個陌生人站在靈前飆淚,是否尷尬?
  不管代掃還是代哭,在我們這裡的鄉村好像還沒有,至少我還沒聽說,更沒遇見過。我知道,那些遠在異鄉的人不方便回來,會打個電話委托家人給逝者捎句話。請陌生人去代為掃墓祭奠先人,在鄉村恐怕會落下笑柄。
  不過,如今這個人人都喊忙的時代,鄉村裡很多人也都跟那些花錢請人掃墓的人還是有那麼一些共同語言的。很多人都是匆匆忙忙,跑到先輩墓前磕幾個頭,燒一堆紙錢,再放一陣子鞭炮,然後就走了。沒有人會在墓前多獃一會兒,沒有人能夠靜靜地站在墓前,用心跟先人的靈魂交流片刻。
  我每年回家給父母掃墓,路上隔著車窗向兩邊看去,都會看到路邊墳塋前紙錢燃燒冒起的濃煙,但是很少看到有人,估計是匆匆而去又匆匆而返。很多墳前,都摞著好大一堆紙錢,人們似乎以為給先人多多燒紙比多在墓前站幾分鐘更能表達自己的懷念。這些年掃墓也在攀比,以前人們拿一兩捲紙錢去燒就可以了,但如今,都是成捆成捆的搬,就這,好像還不過癮,還不足以表達自己的孝心,很多人買草紙冥幣的時候,總是要捎帶買一種所謂的“冥通銀行”或者“天地銀行”發行的“冥幣”,不僅有中國的,還有“美元”,而且“數額”巨大,我想,閻王爺應該感到通貨膨脹的壓力巨大吧,我曾經見過一種“冥幣”上竟然是9位數,照此發展下去,會不會把所謂的“冥幣”搞得像一套二進制編碼?我懷疑有人已經不滿足了,因為“冥通銀行”的銀聯卡也早已開始發行。
  至於上墳帶去各種紙扎,什麼“搖錢樹”、“金山銀山”,還有寶馬車電視機手機,冥界保持傳統的同時,也緊跟信息時代的步伐,但你就是難以感受到人們對先輩的真切情義。愈發荒謬的是,據說有人還給先人送去了“三陪女”,在污染了冥界社會環境的同時,泄漏了自己無聊而不光彩的內心真實。
  人們把安放靈魂的冥界也設身處地想象成了一個金錢社會,大概真以為“有錢能使鬼推磨”了,這樣看來,有錢請人代為掃墓也就算一種正常現象了。說來說去,實質上,人們並不把靈魂當回事,並不在乎靈魂是否安寧,大約也未必認真考慮過自己的靈魂何處安放。一個不懂得反思自己內心靈魂的人,哪裡還會對先輩懷有真誠的紀念和敬仰?煞有介事地緬懷逝者祭祀亡靈,不過是應景而已。花錢請人代勞掃墓或者代哭,無異於給感情估價。
  顯然,在某些人看來,祭祀就是給活人看的,而並非真心懷念。我就曾經聽到我認識的一個人說,清明節掃墓就是給人看的,不回去不好看,村裡人會笑話的。掃墓,或者緬懷先輩,對那些早已把先輩忘掉早已不懂得感情為何物的人而言,就是一個形式,自己也是不得不去走過場。你可以不相信鬼魂的存在,但你內心對父母對先人竟然就這樣滿不在乎,叫誰相信你的所作所為對得起良心?說他是靈魂虛無有點恭維,我看這種人更接近行屍走肉。
  不願意在先輩的墓前靜思片刻,不想給自己的靈魂找一片可以安放的地方,甚至懶得懷念父母的恩德,浮躁的內心已經容不下多少朴素的情感,只會算計金錢,傳統忘了,文化丟了,你還剩下什麼?
  清明節又到了,讓我們的懷念回歸朴素吧。
  文/馬長軍  (原標題:朴素的懷念更見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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